Joanna愛運動

我一直相信在這世界上有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。

昨天小妹補休來家裡找我，談起阿姨三個孩子的近況，讓我默然不語。

阿姨跟我媽年紀差距最小，長像也最相似。她的三個子女跟我家三兄妹年齡亦是相彷彿，只要回南部，我們必定是整天玩在一起，連睡覺都要擠一個通舖，吃飯也要一群孩子坐在圓桌邊大家搶來搶去才高興。

童年的記憶就像三合院後面那棵龍眼樹，逐漸凋零。人心在變，環境在變，唯一不變的只有樹下懸掛著的殘破鞦韆架，而我曾經坐上它盪向萬里晴空，伸手迎接灑落樹間的陽光，擁抱夏日午後的微風。

老家新蓋了透天厝，三合院依舊保留著。回去的時候，我常常站在空蕩蕩的院子，想著當年大拜拜辦流水席的盛況。

姨丈在兩個月前因為口腔癌病逝，從媽媽口中的轉述得知，阿姨經常是自己在安寧病房獨自照顧姨丈，他的三個小孩子每每推說有要事。甚至於在醫院發出病危通知，救護車已經到門口準備送姨丈回家的時候，才看到表哥睡眼惺忪的趕來。

『你是長輩，好歹也說他們幾句嘛，這些人真的很不像話。』我開始對我媽發脾氣。

『你阿姨都沒說話了，我哪有什麼立場。』聽得出來她也很無奈，是使不上力的無奈。

表弟在某直銷企業上班，動不動就要阿姨用人脈幫忙推銷；表妹結婚七年，嫁了一個不負責任的老公，投資不善負債累累，一天到晚向娘家伸手要錢。而表哥呢？一個唯利是圖的上班族，現實、冷酷、不近人情；連帶阿姨去參加靈鷲山的祈福法會時，也只會盤算廟方舉辦法會可以有多少進帳！

我承認生活是個大染缸，它可以使人生多采多姿，但是也會毀去心底的最後一點純真。

二十年前老家淹水，屋前滾滾黃流經過，我們折了紙船，放在水上任其飄浮遠去。紙船滿載著童稚笑語隨風遠颺，然而，我心中的不解，卻像是那污濁的洪水，越來越深，而終究無法釐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