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帶小夏出去溜達溜達,當我們下了公車,我準備抱他過馬路的時候,看到了一副景象:一個衣衫襤褸的遊民,坐在他的輪椅旁邊,離車水馬龍的大馬路僅有幾步之遙,滿臉愁容的拿著個空碗向過往的人乞討。

我就這樣抱著小孩,看著那個慘兮兮的遊民看了好久;同時我發現也有很多人在注視著他。正當我在猶豫該不該走過去給他身上的銅板時,有個人已經搶先一步了;然而看他的背影和穿著打扮,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湧現心頭。事實證明了我的直覺,這個快步衝過去在口袋裡頭掏錢,很認真的遞給遊民的人,是個唐氏症患者。(以下稱他為唐先生)

不可否認的,他們都是社會上的弱勢,然後我卻看見天使的光環在唐先生頭上閃耀著,所有的路人包括我在內,同時跌落一個等級,我們都是自私自利的冷漠都市人。

我咬住嘴唇抑制流淚的衝動,同時也覺得既然有承先者,我何不當個啟後之人?我終於過了馬路,然而我又看到,這位遊民大哥把錢都收進口袋,然後拿著空碗繼續尋求路人的垂憐。從憐憫,到慚愧,到發現人性的醜惡,我的心情正在瞬息萬變;最後我什麼也沒做,只是牽著兒子的小手朝熙來攘往的鬧市走去。在他懂事之前,我不要他太早領會這世界也有不美麗的一面,那是一個你我都無法解釋的缺憾。

天使與魔鬼,一線之隔。唐先生後來失去了蹤影,我只想把來不及對他說的話寫出來,一個真正的好人,我想跟他說謝謝,謝謝他讓我相信灰暗的天空之後永遠會有陽光出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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